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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者 自 序

行者小刘


    读过秋雨先生的文化苦旅,一直为余先生优美的文笔、渊博的文化历史知识和行云流水般的思绪深深折服。这里借用一下他的词汇,将"文化"套换为"建筑",因为这里叙述的是一个莘莘学子为追寻传统建筑文化的真缔而不辞风雨,奔涉大江南北,上下求索的历程。至于"孤旅",一指不避酷暑风雨,不辞长途中跋涉的艰辛远足;二指囊中羞涩、斤斤计较、忍饥挨饿的穷困之旅;三指孑然一身、浪迹江湖的孤苦征程。
    朋友携手同游自有曲水流觞之乐,而独行侠的乐趣和苦涩相比之更具自觉自省的意韵和行云流水的潇洒。我曾在求学期间与朋友畅游西湖、访古南京、寻幽苏州园林,那时的欢声笑语和真挚友情至今仍令人回味良久。但曾经的只身孤影的浪迹天涯更令我魂牵梦绕。多少个夜晚,我总是梦见自己又爬上一道山岗,柳暗花明、豁然开朗,又一处世外桃园展现在眼前。一个人经常独自外出久了,深深体会到自助旅行的妙处,有时竟不再习惯于结伴同行。
    谈起自助旅行,其最大的魅力就是给你一个“个人的世界”即完全的个人空间,从时间上到心理上。这是你为所欲为、我行我“宿”的空间。你可以抛却世俗的烦忧,独立寒秋,面对沧海高山、深邃夜空,进行心灵与自然的对话,感受存在与幻灭、伟大和渺小,确定自己在浩瀚时空中沧海一粟的座标;你可以凝神伫立于令人震撼的奇观前,全身心地领悟人与神的伟力;亦或行云流水般徜徉于良辰美景中,用心去感受时间和空间的流淌。我曾经独自伫立在伟岸的布达拉宫前,仰首凝望,热泪盈眶,任凭眼睛和心灵贪婪地吸吮那激动人心的色彩,以自己渺小的身躯感受那宏大的气魄,体味“高山仰止”的崇敬;我也曾一人独坐山巅,欣赏“暧暧远人树,悠悠墟里烟”的山村美景,体悟佛陀般面对人间烟火的超然和慈祥;我也曾一人躺在徽州山村旁的小溪里,享受溪水的柔情,聆听溪水的私语,凝望高天的流云,几乎“物我两忘”;我还曾在炎炎酷日下、在毛毛细雨中、在晨风中、在夕阳里、在寂静和孤独中自信、自傲地奋力前行,体验“行道迟迟,载渴载饥”的真意。所有的这一切,都须在独自一个人的世界里成为可能,也许,有一种美叫“孤独”。
    自助旅行可以锻炼一个人的独立精神和意识,使其善于独立地分析所处环境、判断事物的真伪、作出准确果断的决定、制定有原则有弹性的计划,量力而行。当然事实上这一切并不那么理性,而更多的是基于长期经验的感性判断。多次的独自旅行也曾经历不大不小的“险情”,遭遇不大不小的“坏人”。所以自助旅行也是一种轻度的冒险,这时自己的祈祷和朋友的祈祷似乎可以化险为夷。
    “莫愁天下无知已,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便是自助旅行的又一大魅力所在。我经常将旅途中的自己比作“剑客”,独来独往、我行我“宿”。有时,一个人在喧嚣的闹市小馆内独处角落一席,略点小菜,几瓶啤酒,独斟独饮。照相机搁在一边,仿佛是我的长剑。这时,偶尔有几个学生打扮的闯进来,兴致勃勃地讲述一天精彩的旅行,就仿佛“江南七怪”在谈论什么“英雄大会”了。当你一人旅行时,也是你最易交友的时候。因为如果你同朋友出游,一般满足于同行者的交流中,对外界的人是较为排斥的,而且别人也不愿介入其中。而当你一人出游时,极需别人的帮助,尤其是语言的交流。如果对方是一人,在直觉判断后,也许会因为相同的独行精神使你们成为萍水相逢的朋友;如果对方是一群,由于他们对独行者的好奇,较少下意识的戒备,所以你更易与他们打成一片。有一年,我在徽州旅行时,在去婺源的汽车上与上海的三个画家邂逅。起初大家都有所戒备,自报家门也遮遮掩掩,但后来我给他们看了我途中的速写后,大家便融洽地攀谈起来。以后的一个星期,我们结伴外出写生,他们还友好的帮我付帐。最后分道扬镖时,大家恋恋不舍。后来,回到上海大家时常小聚,切磋画艺,其乐融融。所以说自助旅行并非绝对的孤独之旅。
    当行则行,当止则止, 行云流水,兴尽而归是自助旅行的行动特点和方便之处。你不必顾忌同伴的兴趣、身体状况自已完全说了算。说走咱就走,想住咱就住,可以随意更改旅行计划,变更或延长行程。即可以星夜兼程,亦可流连忘返。九八年的春天,我从敦煌出发乘汽车经柴达木去格尔木,打算乘铁路回西宁。那天汽车接近格尔木时,正值黄昏日落,夕阳斜照,景物的清晰度极好。面前是一马平川的大草原,仿佛伸展着一幅广阔的金毯。金毯的尽端巍峨的昆仑山脉延绵起伏,在夕阳里仿佛金蛇狂舞。深邃的兰天上绯红的火烧云仿佛古代的战车载着熊熊的火光向天的南边驰去。这壮美的奇景让我怔住了,我的目光翻过昆仑山脉,透过遥远的那一片透明的兰天,仿佛到了金光围绕下的圣城拉萨,我心里默默地说“山的那边,就是西藏吗?我为什么不能去看一看呢”。第二天,我便坐上了南去西藏的汽车,身上的钱买了车票后仅剩下八百了,而且咳嗽刚刚才好。长时间的旅行也会使人倦游思归。当体质下降到一定水平便是归期了。当衣衫不洁、蓬头垢面地踏上归程时,那番喜悦的心情也决不亚于出行时的兴奋。有好几次旅行归来,正值华灯初上。车子一进上海便驶上高架路,一路的霓虹闪烁,各式小车嗖嗖地从旁边飞逝而过,让人感受到大城市快劲的生活节奏和丰富刺激的氛围。这时,我总不禁低语“我回来了,灯红酒绿的上海,纸迷金醉的上海,我深爱的上海!”
        自助旅行不是漫无目的的浪迹天涯,如果能结合自己的职业、爱好和兴趣着重考察某方面的信息,则会使您的旅行身价培增。有的人一路采风、画画、照相,有的人会收集各类手工艺品,更有的人象蜜蜂一样到一处吃一方,品尝各地的小吃特产。还有的专家考察各地民风民俗,进行社会科学研究调查,而我自己由于职业责任感和对民族文化的浓厚兴趣,更钟情于各地的传统建筑、民居和与之相关的风土人情,所以这里介绍的主要是这方面的心得。

我的游记初步分为三大板块:
    第一块为“三旅”,即逐日之旅、浮云之旅、流水之旅,分别记述了三次时间超过一个月,路程较长的远足。逐日者西行而去之意,亦托夸父逐日之典故来寓意追求者的执着。本篇记录了九八年春的甘肃、青海、西藏三省之游。这次远行也是历年最为艰苦的一次。浮云者取自“浮云游子意”的诗句,亦暗指云之南的云南省,记录了九九年夏广西、贵州、云南、四川、陕西等地的游历。流水者意为行云流水、随心所遇,记录了九七年夏在安徽、江西、福建、浙江等地的游历。
    第二块为“三足”,即徽州的足迹、温州的足迹、三晋的足迹。分别记述了我在这三个地区的见闻感受。
    第三块为“三拾”,即江南拾零、京华拾零、燕赵拾零。求学上海七年,遍游江浙名胜,然而“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又何况江南名胜的诗文汗牛充栋,崔灏有诗。所以这一部分的写作迟迟未敢发,以后想介绍一些偏僻不为人知的佳处,故称为拾零。漂泊京华三载,自然对京都的风物颇有感触,故宫、天坛之胜状自不必妄谈,仅记述一些名气不大而颇具情调的小景,亦称为拾零。燕赵之地亦文物大省,俯拾即是文物瑰宝,也零星记之。
    中华大地,幅员辽阔,风物千差万别,虽数载奔渉仍有广阔的天地未曾踏足,比如新疆、蒙古、东三省,以后游历后定有所云。另外还有一些地方很熟悉以至于不知从何谈起,比如我的故乡齐鲁大地。因此本游还不能算是完整的华夏之旅,多有缺矢,只好待来日见闻逾广后补全之。

作者简介:
    小刘,山东人士。上海某高校建筑系研究生,现于北京某设计院工作。兴趣广泛,喜交友,爱远行,有志行万里路,读万卷书。

二零零一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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